折断翅膀在地上奔跑(续)

                       (六)
 
    高考结束。
    老牙送了我一套油画用品,并说,小兵,将你的灰调进行到底吧。因为我考上了一所知名的美术学院。于是,我决定当一名艺术家,至少是一个画家吧。
    高考后的暑假,显得那么的明朗和清闲,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并且和小印和好。小印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成洛也成功得到他的宁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浅的消息吗?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浅了。但我并没有觉得是不是少了什么,只是感到莫名的不自在。以成洛的话来说,我有时候的确是很自私的人。其实我自己也很难过,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你没有办法不去不自私,在骨子里就下意识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爱我的人永远是自己。、
    可是,没有浅,我照常在生活啊。成洛骂我混蛋,说我没有遵守我们约定的游戏规则。可是我想那仅仅是一个游戏而已。
    暑假结束。步入大学。
    依然是没有浅的消息,我开始有点着急了。这丫头跑哪儿去了。问成洛,他说他也不知道,他一直在找她。
    我开始担心。
    时间像石块一样一个接一个抛向平静的湖面,涟漪不断,落在心间的那段诗篇是否还会出现在同样的梦中?有时候觉得不管什么事情总会过去的,好的,坏的,时间会慢慢吞噬所有的欲望和痛苦,让所有出在幸福的人们也会看到伤痛,让伤悲中的人们更能看到美好的明天。每天静静听着光速从身边身边流过的声音,不知道是一种疼痛时的发出呻吟,还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渐渐的从心间滑落,一直跌到可怕的黑洞里……
    可是,浅,怎么突然消失了?
 
                                   (七)
 
    是的,时间很快。三年。
    我一个人在另外的一座城市学习和生活,以及即将面临工作。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了,也不知是一种欢喜,还是一种遗憾。天气没有那么热了,凉风阵阵,时不时还会下点小雨,来演奏一段小插曲。前些日子酷热的天气突然没有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太习惯,也让人感到莫名的紧张。
    慢慢感到不再幼稚,也慢慢感觉到不再年轻。没有任何的过渡阶段,有的只是在渐变中的伤痕。记忆的秋千会荡到什么时候,无从知晓,唯有扣住的心弦,还在风中作响。
    浅在记忆中的样子变得很淡薄了,可是我心中的歉疚却越来越深。如果没有浅的出现,我不会从颓废中重新走出来;如果没有浅,我不会认识到自己的绘画意义;如果没有浅的话,我现在就没有那么难过。毕竟我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约定的游戏。我不明确自己爱的到底是谁,更不清楚自己是否适合去爱,以及被爱。
    大一,小印提出分手,原因是我们在两个不同的城市,她忍受不了距离的伤痛。她说女孩子需要很多东西,我却给不了。
    可是我还是难过,浅不见了。
  
                              (八)
 
    我喜欢夜间在学校背后的那片柳树林里散步。脉脉的路灯,将相隔很远的柳树的身影拉到一起。很像以前和浅,成洛一起的感觉。
    走出柳树林是一条叫老城的小吃街,我很少来这里。但我听说这里有浅最爱吃的一种用巧克力酱拌蚕豆的小吃,甜的腻人,名字我忘了。以前和她吃过。我很久没有吃这东西了。
    破旧的老街,低矮的房子,可是人群川流不息,诱人的小吃到处都是。我来到巧克力酱拌蚕豆的那家小店,不足20平米的店里做着一对恋人和两个像我这样一个人来的。
    我看了看橱间正在切紫菜丝的女孩,突然发现她很像浅,一脸的干净和明朗。真的很像。
    回学校的路上,我给成洛打电话,告诉他我好像看到浅了。
 
                               (九)
 
    三年后来,我和小店里的那个女孩恋爱,并结婚了。她不是浅,但我觉得她是不是浅已经不重要了。
    成洛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
    后来他告诉我,其实浅在高考前一个月病情严重,去世了。她最爱的人其实是我,而成洛爱的人却是浅。
    可是她没有等到我的爱。
    但是无论怎样,尽管姗姗来迟的马蹄声,带来的或许并不是想象中的新郎;红盖头下面的面孔也不总是美丽俊俏的新娘;所有走在一起的恋人也并不是只因为上天的安排……善待身边的爱情,让自己看到生活的亮点,一起走过的日子,要永远继续下去的话,请不要只看到自己的身影。哪怕没有了飞向爱情殿堂的翅膀,但是依然可以用奔跑的方式去追逐。
    慎重落下每一脚,义无反顾的奔向无法预定的岁月里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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