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说,春暖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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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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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说,春暖花开了

                          文/河中鸣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海子《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这位曾在有着雪与太阳的光芒的麦地里奔跑的赤子,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泥土里,赤裸裸的,什么也没有带走,包括他诗中所写到的幸福。像是燃尽的火焰,完成在人间的闪耀,使命结束的那一刻,海子,这位诗的王子,是幸福的。曾经是那么的孤寂和悲伤,也是那么的从容而虔诚,最终抱着《圣经》,以最美的姿势,告别人世,心中的劳苦,或许不再延续了。然而在他离开的两个月前,他写下了《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面朝大海》,是海子少有的对生活有美好向往的富有浪漫主义诗。幸福的生活就是简单而清晰,就是能朴素真切地看待这个世界。海子说的对,“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这是对于自己,要洒脱,要自由;对于朋友要时常告诉他们,我很幸福,并且在幸福的那一瞬间愿意与朋友分享;对于自然也是那么的亲切,可以给没有生命的河流和山峦取名字,多么孩子般的想法;除了这些,还应该有美好的祝愿,将这美好的祝愿送给朋友,亲人,以及陌生人,“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然而,这位王子,却只能面朝大海。那些美好的事物与他无关,或是存在,或是愿望,和他没有关系,因为他说了,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他的内心面对的是汹涌彭湃的大海,残酷而寂寥的现实,没有人理解他,他一个人在贫穷、单调与孤独之中写作,他既不会跳舞、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但是他单纯,敏锐,富有创造性;同时急躁,易于受到伤害,迷恋于荒凉的泥土,他所关心和坚信的是那些正在消亡而又必将在永恒的高度放射金辉的事物。这种关心和坚信,促成了海子一生的事业,尽管这事业他未及最终完成。那些祝愿也仅仅是非常虔诚的祝愿罢了,那些他所关心和坚信的,他也不可能看到了。这位王子的才华,淹没在对面的大海中,沉淀到海底。应该有一天,人们会发现这个精神质的怪物,原来是位王子。所以,他说了,面朝大海,他的世界只与死亡与农业、死亡与泥土、死亡与天堂 , 以及鲜血、头盖骨、尸体等等有关,对于他,这就是解脱了吧。

然而春暖花开却只是在他的背后。他不是看不见身后繁花似锦,而是没有办法参与进去,世俗的厌烦,内心的孤独,使他远离了那片春暖花开的境地。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最后,诗人再一次说道,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这恐怕是他内心的那片春暖花开吧。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诗歌,自己的才华证明了他内心有一片空地,那一定是春暖花开繁花似锦。

海子的一生,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然而他终究没有完成《太阳》而匆匆离开,但这足以让他辉煌灿烂。他从浪漫主义的立场上向他崇拜的古典主义的歌德踊身而跃,海子所写的最后一篇诗学章就是《我所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荷尔德林最终发了疯,而海子则以卧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有学者批判他说这是“狂飚突进”,歌德写《浮士德》从从容容地用了60年,而海子的写作就是对于青春激情的燃烧。当然也有很多学者说海子自杀又很多的原因,性格,荣誉,生活方式,练气功而产生幻听幻觉,爱情失意,和可怕的写作方式与写作理想,有人说,海子那一种燃烧自己青春激情方式的写作,或许是把他自己推进这个在写作与生活之间没有任何距离的黑洞里去的。

但无论怎么,这位离开的赤子给我们留下对么美好的诗篇和不朽的传奇。他离开的前一年,1988年是他自我抗击的整整一年,自杀过一次,但是没有成功。他说,躺在那里的躯体不是他。他写下了《太阳·诗剧》、《弥赛亚》、《弑》。 而《弥赛亚》更似一个预言:


    我召唤
    中间的沉默和逃走的大神
    我这满怀悲痛的世界
    中间空虚的逃走的是天空
    巨石围住了四周
    我尽情地召唤:1988,抛下了弓箭
    拾起了那颗头颅
    放在天空上滚动
    太阳!你可听见天空上秘密的灭绝人类的对话

                             ——海子《弥赛亚(选节)》

海子在25岁生日的那天,离开,从此终于可以与泥土为伴。

尸体是泥土的再次开始
尸体不是愤怒也不是疾病
其中包含着疲倦、忧伤和天才

 ——海子《土地·王》

海子说春暖花开了,他却看不到。也许再他的国度里,永远是生机盎然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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